星期一, 二月 21, 2022

星空下的废墟

 月夜明亮,天空中若干星星闪烁不定。河水汹涌,在火把的照耀下泛出红光。远处走来了两个人,一小一大,阿木和师父。


“哇,师父,这里好大一片废墟啊。”阿木指着河滩边上的一片乱石残桓喊道。


“是啊,”师父叹了口气,“这里以前曾是一个神庙。”


“神庙?”阿木顿时来了精神,“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走到废墟边,找了一块断石,慢慢坐了下来。“很早以前,这里只是一片漂亮的草甸,还是我们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呢。”


阿木走到师父面前,定定地着看着师父,等他讲下去。


“后来,我们这群小伙伴觉着好玩,就开始搬来石头垒起围墙。你看,那块石头还是师父我搬来的呢!我们一开始只是在里面玩呀闹啊。想来那时候,这里真是一片美好的地方,生意盎然,到处都是初萌的花朵和飞舞的蜂蝶”


“哇,没想到师父还搬过砖。那后来呢?”


“后来……这块地方慢慢有了点名气,于是诗人们来了。”


“诗人?他们过来干什么?”


“诗人来做梦,他们做梦,然后把美梦讲给我们听,也讲给路过的所有人听。于是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一起搭起了讲台,还有搬来板凳。诗人在台上讲得慷慨激昂,我们在下面听得如痴如醉。”


“那后来呢?”


“来的人太多,太吵了,吵到诗人们的诗都听不清了。再后来,人们把诗人们赶走了。”


“啊?为什么呀。”阿木歪着头问 


“因为有太多人都想发言,于是就不断地吵架,于是人们把这里变成了一个裁判所。”


“这就是那个让下面听众评理裁断是非的地方?那输了的人……”


师父点点头,接着说到:“输了的人有扒光游街的,有蒙头流放的,有当众砍头的……你看那边的几块赭红色的石头,也许就是当时留下的血迹。人们喧嚣,愤怒,残忍,为了支持自己的那一边疯狂攻击对方。”


“啊?那师父你在哪里?”


师父苦笑了一下,说:“我就在那里,在狂欢的人群里,就在那片广场上围观砍头。”


“太残忍了,那输的都是坏人吧。”


“有坏人,有好人,也有不坏不好的人。后来,祭司们来了,也许是觉得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啊,终于有人来管管了。”


“是啊,祭司们一开始只是在边上看着,有吵闹的时候就把人赶走,把嘴巴堵上。再后来,祭司们决定就在直接在这里审判了,比如曾经有个演员偷逃税务,还有个钢琴家招妓,输的人的连喊声也听不见就被拉下去了,观众们会为正义的胜利而狂欢。最后,祭司决定利用狂欢的力量,把这些柱子竖了起来,把这些石墙围拢起来,他们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壮观的神殿,日夜庆贺,通宵达旦。”


“哇,原来这就是神殿的来历,那这神殿是用来……”


“祭司们把我们都赶走了,只留下最狂热的信徒,在这里祭祀他们唯一最高的神。”


“那后来这个神殿怎么会倒下了呢?”阿木问。


师父张了张嘴,可是嘴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好摇了摇头,站起来走远了。


阿木想在这里找一些碎石残碑什么的,也许会留下一些记录,讲述更多的历史。可是他翻来覆去,找到的石板上的文字好像都被刻意抹去似的,只留下了一行行的口口。除此之外,便是四散各处的血迹斑斑的锁链残片。


西雅图

上帝把雨水洒向了伦敦,于是英国人选择了西雅图。



西雅图,阴冷的海风呼啸过一片岩石海岸,最终为雪山所阻,于是将水汽倾泻在这个美国西北角的港湾之中。善变的天气,完美的话题。


高楼不少,重重影影,却多是如岩石般的灰黄之色。于是滴答的檐角就仿佛落水的石像鬼,守护着这层层古堡,任由海风从石塔尖呼啸而过。


港湾边的派克市场,有众多英式海鲜大排挡,也有第一家星巴克。想来也是,苦寒的鱼民和码头工人上班之前,用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来开始一天,下工之后,简单暖身的炸鱼薯条周打汤来填饱肚子。


阳光,成就了加州海滩上的光膀汉子。而阴雨,除了海鲜,也还造就了西雅图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站街音乐家们。毕竟,艺术,总是需要一些“阴郁”的气质。


从吉他,到小提琴,到钢琴(没错,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钢琴搬过来的),到口琴加呼啦圈……从长发帅哥,到颓废老者,到嘻哈黑人,到两人合唱……林林总总,奇奇怪怪,短短两天,就见到如此之多风格迥异的街头艺术家们。从他们琴箱里的零钱来看,应该能够以此谋生,况且他们给予海风的那些不同的伴奏,给街道增添了不少氛围。


在那里,不羁的音乐氛围是如此之浓厚,让他们不得不造了一个博物馆,EMP(音乐体验博物馆,也可以理解为对你的电子大脑放的电磁干扰炮),就在太空针下(请原谅我忽略这个标志性景点,因为太他妈的矮了,就别和东方明珠放一起了)。扭曲的金属外壳,纠结地一团,就好像那雨林中四处绽放的,蘑菇。展览的内容也很有趣和现代,除了标志性的让你体验音乐合成制作外,还有各种电影道具,独立游戏,星战服装,以及一支黑人饶舌乐队带领观众控诉美国白人警察枪击黑人要求正义与自由以及数千年前黑人祖先已经来到美洲奥尔梅克文明的厚唇人头石雕就是明证之Yo Yo……


如果厌倦了城市,可以向西,来到一个充满维多利亚风情的小镇,Port Townsend。18世纪的红砖楼,旧海报,老爷车店,再加上海边朦胧的雾气。恍惚之间,蒸汽朋克。


如果厌倦了维多利亚风,可以再向西,来到拍摄暮光之城的Forks小镇高中。吸血鬼们一定会欢迎你,来一起享受淫雨霏霏终年见不到几日阳光的美妙天气,以及可以让他们肆意穿行的巨树森林。


如果再厌倦了吸血鬼,可以再再向西,坐上邮轮,跨过冰冷的太平洋,这里是造访阿拉斯加的旅程起点。


最后,当我坐在离开西雅图的飞机准备起飞时,豁然醒悟到了《五十度灰》书名的真正寓意。其实,书名所指,是那西雅图美丽的天色。

管中窥鹰

 来湾区已经近一年了,支援美国新大农村建设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写篇小文总结一下吧,顺便练练中文。以偏概全,姑妄听之。

​初来乍到湾区这个高科技大农村,就被美国的悠闲和荒芜所震撼。开在101公路上,举目所见尽是低矮的平房、参差的树木、土气的招牌、和远方的荒山。很难想象,这就是众多高科技公司总部所在,以及遍布几百万美刀小别(hei)野(wu)的湾区。地,肆无忌惮地撂荒着,楼,稀稀拉拉地平摊着,人,散散漫漫地闲逛着。这感觉,就好像我一个外星人因为能源枯竭开着飞船勉强迫降到这个美国西部小镇,然后发现牛仔们在自家院子门口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烧着石油取乐子。后来在美国走的地方多了,才发现湾区真的算挤的,其他大片大片未开发的保护区和国家公园了无人烟。正因为地大物博,所以美国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节约(虽然他们很喜欢把环保放在嘴边,只是因为那个听上去比较时尚)。每人一部车开着上班,垃圾基本不用分类,超市里买东西分装极大,于是就连体型也毫不顾忌空间效率了。

既然资源那么多,人就不用那么精吧?美国人给我第一印象就是乐观,第二印象就是闲散,第三印象就是数学差。进一家店,美国店员总能以一种​我们是新店刚刚开张第一笔生意的笑脸和你打招呼,然后到真的要开始事了,他们也总能一种哎呀新店刚刚开张这到底怎么做啊的效率来帮你办事,等到付钱,他们也是若干次被我心算审计出问题后就好像新店刚刚开张不好意思这笔钱多算在你头上了我们马上改。所以有时候还真不知道美国人是真的数学差算不清呢,还是假装数学差来坑你没商量。虽然这招对我们这样从小练口算到学奥数到改bug的工程师基本无效,但是遇上马大哈加懒惰散漫的老美应该很管用。这也是为啥各种服务都愿意收信用卡,然后要是您马虎一点没读下面fine print小字的话,对不起那就再(错)收你几笔钱。从这个business model的普及程度来看,美国人乐观闲散数学差的天性那是一定的了。

说到数学差,很多人一定会吐槽美国的基础教育​。但其实人家只是把做《一课一练》的时间用来去玩了而已嘛,滑雪、冲浪、篮球、橄榄球、棒球、乐队、泡妞、被泡……美国人极其热爱户外体育,在滑雪场经常能看到十岁左右的小朋友在炫技。美国人更及其热爱各类球赛,以至于不少大学主要是培养把一个球扔出五十码以及把一个球扔进一个圈的能力,顺便资助一下那个研究宇宙大爆炸的课题。也正因为这些能力足够风靡可以捧起体育娱乐明星,美国社会才有“反智”倾向,于是才有那个生活大爆炸,也才有像我这样的工程师能混到这边来的机会。MITBBS上经常有大龄男博士生感慨妹子都被老美泡走生活无望世界不公,其实想想,在你我学习正弦余弦和实验滑块斜坡的时候,人家正在练习胸肌腹肌和实验接吻技巧,所以你我收获了学位,人家收获了妹子。当然在中国,学位会继续反应生成工作,然后由工作生成金钱,最后通过金钱生成妹子。但是在美国大家都喜欢比较直接的对吧。

最后说MITBBS,这个最大华人中文网,充斥着民粹主义和偏激观点。不知道是出了国大家语文水平变差了呢,还是语文水平差的都出国了呢(因为GRE不用考),那边连好好用词说句话都不,一定要用上各种谐音的绰号。假如是看美国华人的生活的话,那里实在是过于片面。不过假如是看中国仇恨教育和思辨教育,那里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反面教材。倘若以论坛上的情况来看,我现在应该生活在种族欺压和环境压力的水生火热之中。而事实上,我觉得湾区最赞就是种族大融合,走在街上有大把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因此毫无身在国外的陌路感,还有大把不错的中餐馆。各族之间各有圈子互不干涉,互相尊敬对方的风俗习惯。这里人与人之间热情,但又有距离,互相之间可以有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而没有虚荣比拼的社会压力。至于工作,我只能说,中国人太勤劳实干了……

​总之,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差,文化有差异,而人性却是一致的。虽说依然是管中窥鹰,却有趣十分。正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