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四月 17, 2022

上海,上海

 2022年4月17日,晴。


我出生于一个有着古老历史的村庄。在这个村庄里,我曾经和一个美丽的姑娘,沪,一同生活过很久。虽然我已经离开,但是我的思绪依然牵绕着她。


沪是可能这个是这个村庄中第一个走出大山的女大学生。回到村庄之后,她依然保持着一些小小的外面的习惯。她喜欢穿着碎花裙子,早上要手冲一杯咖啡醒来,黄昏走在洒满法国梧桐的霞飞路,晚上要去新天地酒吧靠窗坐着看着各色人等逝水流年。村庄里的人走来,往往撇撇嘴摇摇头,不理解地碎嘴两句,她也不介意,转过头去假装没有听见。


村庄中我和她一同长大,也听闻了很多刺耳的嘲笑。记得有一年春节,村里照例要演大戏,姜昆跑上去说相声,扯着喉咙学着她的口音说着洗脚水和鲜桔水的混淆。长辈们哈哈大笑,我却笑不出来。长大以后,也常常遇见周围的人称赞说,我一点也不像和她一同长大的,弄得我哭笑不得。


最近听老家的人说,她病了。她爱往外面跑,自然容易被传染上风热。老村长这下可紧张了,这方圆几十里的,治风热的只能靠莲花清瘟,要是一村的人都得上了,下半年的村委会改选可就没指望了。于是,趁着晚上,挑了几个壮汉,进她家不由分说铁链一套就给锁上了,然后在外面把门窗用铁封死,就留了个小口每天送两口米饭青菜。说要把她锁上个一两个月,就好了。


沪是见过外面世界的女子,哪里受的住这般对待,于是天天声嘶力竭哭天喊地,叫着一些自由啊生命啊听不懂的词。而村庄里风热之病,依然悄悄地传开了。于是,就有了更多的嚼舌。

“听说她是和外国人乱搞,才得上这病,现在要来祸害全村了呀。”

“这大半夜的天天鬼哭狼嚎的,让我做梦都做不了,太不识大体了。”

“你看村那头的吉姑娘和鄂汉子,前段时间不也是好好被锁着么,怎么就没听见这般叫苦啊。凭什么别人锁得,就你锁不得,就你身子骨娇气对吧。”

“这么下去,我家小孩都要被她叫坏了,村长你还管不管。”


老村长又找了人,把她的牙齿都打了下来。


于是,那个铁屋子里再也喊不出那些词了,一开始还有断断续续的嚎叫,后来变成了疯疯癫癫的呢喃,最后只剩下了一片静默。


两个月后,她终于被放了出来。但是,她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个她了。她身上的原来有着的那种恬淡和自信,仿佛被人从骨子里抽走了一般。她的脸上,再也见不到以往的那种清冷的美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顺从的微笑,就和吉姑娘和鄂汉子脸上一模一样。


我依然想着回去,和她坐在咖啡馆里聊聊天。希望她那个时候依然喜欢穿碎花裙子,品着咖啡争论着产地的好坏。而不是裹着蓝花粗布的棉袄,和村口那头的女人吵着谁家更能生养儿子。




星期一, 二月 21, 2022

星空下的废墟

 月夜明亮,天空中若干星星闪烁不定。河水汹涌,在火把的照耀下泛出红光。远处走来了两个人,一小一大,阿木和师父。


“哇,师父,这里好大一片废墟啊。”阿木指着河滩边上的一片乱石残桓喊道。


“是啊,”师父叹了口气,“这里以前曾是一个神庙。”


“神庙?”阿木顿时来了精神,“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走到废墟边,找了一块断石,慢慢坐了下来。“很早以前,这里只是一片漂亮的草甸,还是我们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呢。”


阿木走到师父面前,定定地着看着师父,等他讲下去。


“后来,我们这群小伙伴觉着好玩,就开始搬来石头垒起围墙。你看,那块石头还是师父我搬来的呢!我们一开始只是在里面玩呀闹啊。想来那时候,这里真是一片美好的地方,生意盎然,到处都是初萌的花朵和飞舞的蜂蝶”


“哇,没想到师父还搬过砖。那后来呢?”


“后来……这块地方慢慢有了点名气,于是诗人们来了。”


“诗人?他们过来干什么?”


“诗人来做梦,他们做梦,然后把美梦讲给我们听,也讲给路过的所有人听。于是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一起搭起了讲台,还有搬来板凳。诗人在台上讲得慷慨激昂,我们在下面听得如痴如醉。”


“那后来呢?”


“来的人太多,太吵了,吵到诗人们的诗都听不清了。再后来,人们把诗人们赶走了。”


“啊?为什么呀。”阿木歪着头问 


“因为有太多人都想发言,于是就不断地吵架,于是人们把这里变成了一个裁判所。”


“这就是那个让下面听众评理裁断是非的地方?那输了的人……”


师父点点头,接着说到:“输了的人有扒光游街的,有蒙头流放的,有当众砍头的……你看那边的几块赭红色的石头,也许就是当时留下的血迹。人们喧嚣,愤怒,残忍,为了支持自己的那一边疯狂攻击对方。”


“啊?那师父你在哪里?”


师父苦笑了一下,说:“我就在那里,在狂欢的人群里,就在那片广场上围观砍头。”


“太残忍了,那输的都是坏人吧。”


“有坏人,有好人,也有不坏不好的人。后来,祭司们来了,也许是觉得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啊,终于有人来管管了。”


“是啊,祭司们一开始只是在边上看着,有吵闹的时候就把人赶走,把嘴巴堵上。再后来,祭司们决定就在直接在这里审判了,比如曾经有个演员偷逃税务,还有个钢琴家招妓,输的人的连喊声也听不见就被拉下去了,观众们会为正义的胜利而狂欢。最后,祭司决定利用狂欢的力量,把这些柱子竖了起来,把这些石墙围拢起来,他们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壮观的神殿,日夜庆贺,通宵达旦。”


“哇,原来这就是神殿的来历,那这神殿是用来……”


“祭司们把我们都赶走了,只留下最狂热的信徒,在这里祭祀他们唯一最高的神。”


“那后来这个神殿怎么会倒下了呢?”阿木问。


师父张了张嘴,可是嘴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好摇了摇头,站起来走远了。


阿木想在这里找一些碎石残碑什么的,也许会留下一些记录,讲述更多的历史。可是他翻来覆去,找到的石板上的文字好像都被刻意抹去似的,只留下了一行行的口口。除此之外,便是四散各处的血迹斑斑的锁链残片。


西雅图

上帝把雨水洒向了伦敦,于是英国人选择了西雅图。



西雅图,阴冷的海风呼啸过一片岩石海岸,最终为雪山所阻,于是将水汽倾泻在这个美国西北角的港湾之中。善变的天气,完美的话题。


高楼不少,重重影影,却多是如岩石般的灰黄之色。于是滴答的檐角就仿佛落水的石像鬼,守护着这层层古堡,任由海风从石塔尖呼啸而过。


港湾边的派克市场,有众多英式海鲜大排挡,也有第一家星巴克。想来也是,苦寒的鱼民和码头工人上班之前,用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来开始一天,下工之后,简单暖身的炸鱼薯条周打汤来填饱肚子。


阳光,成就了加州海滩上的光膀汉子。而阴雨,除了海鲜,也还造就了西雅图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站街音乐家们。毕竟,艺术,总是需要一些“阴郁”的气质。


从吉他,到小提琴,到钢琴(没错,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钢琴搬过来的),到口琴加呼啦圈……从长发帅哥,到颓废老者,到嘻哈黑人,到两人合唱……林林总总,奇奇怪怪,短短两天,就见到如此之多风格迥异的街头艺术家们。从他们琴箱里的零钱来看,应该能够以此谋生,况且他们给予海风的那些不同的伴奏,给街道增添了不少氛围。


在那里,不羁的音乐氛围是如此之浓厚,让他们不得不造了一个博物馆,EMP(音乐体验博物馆,也可以理解为对你的电子大脑放的电磁干扰炮),就在太空针下(请原谅我忽略这个标志性景点,因为太他妈的矮了,就别和东方明珠放一起了)。扭曲的金属外壳,纠结地一团,就好像那雨林中四处绽放的,蘑菇。展览的内容也很有趣和现代,除了标志性的让你体验音乐合成制作外,还有各种电影道具,独立游戏,星战服装,以及一支黑人饶舌乐队带领观众控诉美国白人警察枪击黑人要求正义与自由以及数千年前黑人祖先已经来到美洲奥尔梅克文明的厚唇人头石雕就是明证之Yo Yo……


如果厌倦了城市,可以向西,来到一个充满维多利亚风情的小镇,Port Townsend。18世纪的红砖楼,旧海报,老爷车店,再加上海边朦胧的雾气。恍惚之间,蒸汽朋克。


如果厌倦了维多利亚风,可以再向西,来到拍摄暮光之城的Forks小镇高中。吸血鬼们一定会欢迎你,来一起享受淫雨霏霏终年见不到几日阳光的美妙天气,以及可以让他们肆意穿行的巨树森林。


如果再厌倦了吸血鬼,可以再再向西,坐上邮轮,跨过冰冷的太平洋,这里是造访阿拉斯加的旅程起点。


最后,当我坐在离开西雅图的飞机准备起飞时,豁然醒悟到了《五十度灰》书名的真正寓意。其实,书名所指,是那西雅图美丽的天色。

管中窥鹰

 来湾区已经近一年了,支援美国新大农村建设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写篇小文总结一下吧,顺便练练中文。以偏概全,姑妄听之。

​初来乍到湾区这个高科技大农村,就被美国的悠闲和荒芜所震撼。开在101公路上,举目所见尽是低矮的平房、参差的树木、土气的招牌、和远方的荒山。很难想象,这就是众多高科技公司总部所在,以及遍布几百万美刀小别(hei)野(wu)的湾区。地,肆无忌惮地撂荒着,楼,稀稀拉拉地平摊着,人,散散漫漫地闲逛着。这感觉,就好像我一个外星人因为能源枯竭开着飞船勉强迫降到这个美国西部小镇,然后发现牛仔们在自家院子门口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烧着石油取乐子。后来在美国走的地方多了,才发现湾区真的算挤的,其他大片大片未开发的保护区和国家公园了无人烟。正因为地大物博,所以美国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节约(虽然他们很喜欢把环保放在嘴边,只是因为那个听上去比较时尚)。每人一部车开着上班,垃圾基本不用分类,超市里买东西分装极大,于是就连体型也毫不顾忌空间效率了。

既然资源那么多,人就不用那么精吧?美国人给我第一印象就是乐观,第二印象就是闲散,第三印象就是数学差。进一家店,美国店员总能以一种​我们是新店刚刚开张第一笔生意的笑脸和你打招呼,然后到真的要开始事了,他们也总能一种哎呀新店刚刚开张这到底怎么做啊的效率来帮你办事,等到付钱,他们也是若干次被我心算审计出问题后就好像新店刚刚开张不好意思这笔钱多算在你头上了我们马上改。所以有时候还真不知道美国人是真的数学差算不清呢,还是假装数学差来坑你没商量。虽然这招对我们这样从小练口算到学奥数到改bug的工程师基本无效,但是遇上马大哈加懒惰散漫的老美应该很管用。这也是为啥各种服务都愿意收信用卡,然后要是您马虎一点没读下面fine print小字的话,对不起那就再(错)收你几笔钱。从这个business model的普及程度来看,美国人乐观闲散数学差的天性那是一定的了。

说到数学差,很多人一定会吐槽美国的基础教育​。但其实人家只是把做《一课一练》的时间用来去玩了而已嘛,滑雪、冲浪、篮球、橄榄球、棒球、乐队、泡妞、被泡……美国人极其热爱户外体育,在滑雪场经常能看到十岁左右的小朋友在炫技。美国人更及其热爱各类球赛,以至于不少大学主要是培养把一个球扔出五十码以及把一个球扔进一个圈的能力,顺便资助一下那个研究宇宙大爆炸的课题。也正因为这些能力足够风靡可以捧起体育娱乐明星,美国社会才有“反智”倾向,于是才有那个生活大爆炸,也才有像我这样的工程师能混到这边来的机会。MITBBS上经常有大龄男博士生感慨妹子都被老美泡走生活无望世界不公,其实想想,在你我学习正弦余弦和实验滑块斜坡的时候,人家正在练习胸肌腹肌和实验接吻技巧,所以你我收获了学位,人家收获了妹子。当然在中国,学位会继续反应生成工作,然后由工作生成金钱,最后通过金钱生成妹子。但是在美国大家都喜欢比较直接的对吧。

最后说MITBBS,这个最大华人中文网,充斥着民粹主义和偏激观点。不知道是出了国大家语文水平变差了呢,还是语文水平差的都出国了呢(因为GRE不用考),那边连好好用词说句话都不,一定要用上各种谐音的绰号。假如是看美国华人的生活的话,那里实在是过于片面。不过假如是看中国仇恨教育和思辨教育,那里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反面教材。倘若以论坛上的情况来看,我现在应该生活在种族欺压和环境压力的水生火热之中。而事实上,我觉得湾区最赞就是种族大融合,走在街上有大把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因此毫无身在国外的陌路感,还有大把不错的中餐馆。各族之间各有圈子互不干涉,互相尊敬对方的风俗习惯。这里人与人之间热情,但又有距离,互相之间可以有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而没有虚荣比拼的社会压力。至于工作,我只能说,中国人太勤劳实干了……

​总之,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差,文化有差异,而人性却是一致的。虽说依然是管中窥鹰,却有趣十分。正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远行。

星期日, 十一月 02, 2014

地球之上,群星闪耀 ——评《文明:超越地球》

“这将是我在地球上的最后一个日落,明天我将带领我的人民进入苍穹。除了智慧和机器,我们孑然一身,但我们可以预见伟大而繁荣的新大陆在等待着我们。”
                                                                                    ——摘自道明淑华的个人日记。

宇宙,人类的最后边疆。在科幻的黄金时代的无数的作品中,人类载着梦想,将智慧的种子散播到这无限的边疆。也许终有一天,地球这个摇篮会被贪婪与愚昧所毁灭,但是那无尽的星空,将会承载着无尽的希望,在那里,我们会繁荣昌盛,生生不息,万世万代。
很可惜,为了同时思考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终极答案,人类发明了电脑,和互联网。于是大家突然发现,那些星空和梦想,突然就这么可以自己眼前的屏幕上实现,还附带着可以看万世万代的喵星人的视频,那还有谁需要那些无趣的火箭、飞船、以及无限不可能引擎呢。什么NASA的登火星计划,滚去一边吧,我们会把钱和时间投到更现实更经济的计划当中去的,比如,玩一盘《文明:超越地球》。
游戏的背景建立在地球发生“天大之误”之后的若干年,人类为了寻求逃离这个黄昏的地球,发射了若干个火箭,前往那梦想之地,一颗类地行星。接着,你带领着你的人民发现了这片水土肥美之地,决定定居下来,于是随着扑通一声,登陆舱砸下。你究竟是否能带领着你的人民通过时间的考验,开启千年的文明……
《文明:超越地球》秉承了“席德梅尔的文明”的一贯系统,在原本《文明5》的基础上制作,同时又向一个世纪前的《半人马阿尔法星》致敬。一言而蔽之,就是在文明五这个旧瓶中盛了外太空这一新酒,然后卖个好价钱。
其实本来就是这样,你送一船人从地球来到新地球,就好像当年送一船人从大陆来到新大陆,除了火鸡和感恩节,你还能指望他们能建立什么新制度?
乍一看,似乎一切仅仅是换了一个皮肤而已。漫山遍野的野蛮人变成了悠哉漫步的外星种族,水土肥美的草原换成了紫红色的菌毯地面,而蠢萌的棒子武士则变成了蠢萌的宇航员。于是我信心满满地派着我蠢萌的宇航员踏上菌毯地面准备去扫荡外星种族的时候,地面上突然巨响引动,一只巨大无比的沙虫从地面下钻出,仅一回合,蠢萌的宇航员就化为齑粉,只留下后世歌颂着这位先驱无畏(无谓)牺牲的事迹。
此时我方才觉察,在那外星的平静之下,隐藏着诸多危险。无处不在的瘴气,无比强悍的外星野蛮人,将着一个个小小的地球殖民地分离分割。初期不再是四处探险安营扎寨,而变成了小心翼翼地耕耘这片穷山恶水,然后与不友好的外星野蛮邻居斗智斗勇。倘若说文明5的开局是流浪民族寻找流着蜜和奶之地,探索那天际的远山,结识遥远神秘的异族,顺便扫荡隔壁不听话的野人寨子的荷马史诗,那超越地球,就是一群远行者在妖魔鬼怪横行之处艰难寻宝四处救火的……西游记的故事。
传说中在上古时代,全世界智慧的人民欲寻求众神的家园,于是齐心协力开始建造了巴比塔。然而众神忌惮人类的合作,于是便分离他们的族群,变换他们的语言,使各族互相无法交流,于是互相猜忌,斗争,流离失所,那传说中的巴比塔也最终倒塌。而整个人类的文明史,就是这些分崩离析的种族再度相遇,交战,征服,通婚,最终融合,再度合作的过程。因此在文明5中,文明伊始互相之间差异巨大,所走科技树也各不相同,然而随着游戏的进程,科技树逐渐汇拢,然后在近代与现代之后,各个种族基本上科技文化别无二异,从城市外观到单位外表,都最终归于大同。世界越来越小,而此时游戏也进入了垃圾时间,无非就是机械地按下一回合等待着那命中注定的胜利来到。
于是,众神中的席德梅尔为了拯救人类于垃圾时间之中,在新地球,再度将各族人类分隔。并设立那网状的科技树,以中心向远处无尽蔓延,每一次选择,便是一份差异,最终使不同种族走上截然不同的进化道路。神又说,游戏中要有三种道,正道,霸道,鬼畜道(误:和谐道)。随着科技和任务的进展,在各道的倾向性逐渐增长。不同道的倾向性就将决定兵种的不同力量和升级,解锁不同的各种建筑和奇迹,最终还影响到城市和单位的外貌。正是一入此道深似水,从此同族是陌人。
正道,又名纯正主义,主张人类保持种族和文化的纯正一致性,专注于人类历史和生理机能的保护,拒绝接受外星文明,企图以地球为蓝本重塑行星,并通过重新建立通讯来回报地球。找到这应许之地后,就将那智慧与技术回馈以拯救濒死的家园。
霸道,又名至高主义,主张依靠科技进化和改造人类,追求获得更高能力,然后以强硬手段优胜劣汰,不惜以征服为手段。通过技术手段成为更高层次的人类,回望落后愚昧的地球,期望将这技术决定论理念强行灌输于地球,就如将基督教传遍新大陆一般。
和谐道,又名和谐主义,主张人类与外星种族和谐共处,并通过基因改造自身来适应外星环境,抛弃过去,拥抱未来。虽然他们依然是人类的后裔,但是生理和文化已经完全进化成外星形式,并通过建造外星地球心灵之花,最终与外星合为一体。
最终,选择了道,获得了超越,战胜了那些与你水火不容的拼死一搏的异族,收获了胜利。你的胜利,便是人类的未来。游戏的进程其实就是回答一个问题:人类的未来将会是是一份怎样的图景?是维护纯正,以人类至上的面貌传播福音;还是勇攀至高,以技术的力量改造自我;抑或是寻求和谐,与外星生物通过基因技术最终相容。这些,代表了人类未来的种种可能。文明系列曾经是重演过去,就如围棋中一遍又一遍复盘,但最终却汇到现今那无趣的模样。而超越地球,在未来群星之间,有无限的可能,从现在发散而去,永不知所终。这无限的可能和不可能,才是人类心中的引擎,驱动着梦想,驶向那无尽的苍穹。
尽管有着阴郁的色调,悲惨的AI,不平衡的单位,茫茫的科技英语词汇和废话,但是在这个充斥着各种打碎糖果的游戏行业,《文明:超越地球》依然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好游戏,但也许仅仅是对我们这些迂腐怀念依然记得曾经课桌下藏着的科幻杂志的老人们而言。当那最后一回合到来,我长舒了一口气。白日梦做完,现实依然如此残酷,数十年已逝,人类依然满足于在这个地球摇篮吮吸着乳头,满足于月球上的那些足印。资本青睐着那些可以把喵星人视频播放给数十亿人的小公司,却对那些真正可能能够改变人类进程的事业视而不见。而国家主导的那些宇航机构裹足不前,依然在使用着连文明2都跑不起来的老旧技术,一边哀怨地把一台台386送上太空,一边愉快地用着iphone6敲碎糖果。群星,似乎已经是上个世纪老古董们可笑的话题,而现在流行的,是三星。

不远处,有一艘NASA发射的火箭升空后爆炸。与此同时,我似乎看到一粒智子划破了夜空。


星期六, 十月 18, 2014

最后的沐浴

水,有水……

我漠然地看着手中古铜色的罗盘,看着那指针的难以置信颤动,看着指向的那一堆褚红色的乱石。褚红色的乱石,褚红色的断崖,褚红色的泥地,褚红色的天空,苍茫无际,了无生息。
毫无意义。

为什么要走到这里来,为什么要走下去,我已经全然忘却。似乎从来就是不停地走,整天地走,跟随着罗盘来到一处又一处池塘,盛水,进食,离开……我的旅途中,自从两个月前看到一只垂死的地鼠之后,再无其他生命的痕迹,一株枯草也无。
或许,我已经是这片死去的土地上的最后一个罪孽。最后一个孤魂野鬼,不甘于命运的戏弄,抑或已是神的玩偶,被操弄着献演最后一幕。
神灵大怒,天降异火,燃尽人间的一切罪恶,只留我一个为他拉下幕布。
毫无意义。我依然撑着拐杖,勉强朝着乱石走去。

这一切,起源于十年前的一场红色的大雨。

我还清楚记得那是一个清澈的午后,湛蓝色的天空毫无一丝云彩,灿烂的加州阳光肆无忌惮地挥霍着能量。我正轻松驶在101高速上,而那些红色的雨滴,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开始打在车窗上。起先只是靡靡小雨,恼人地在玻璃上绽开出一朵一朵污点,与依然湛蓝的晴空形成了荒谬的对比。“罪孽啊,环境污染都成这样了,像不像电影里那地狱的血雨?” 她在副驾开玩笑说。而我一点也轻松不起来,考虑着明天又要去哪里洗车。

第二天我没有去洗车,因为依然下血雨。

实际上,血雨下了整整一年。在全球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年。而在这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雨滴。

我又痛苦地想起了她,在副驾上轻松开着玩笑的她。

而现在,我把她留在了后面,留在了那个无望的山洞里,带走了这一切,也带走了一切希望。如果她还在我身旁,也许翻过这座秃山,走过这座荒原,就会有绿洲。那里,也许我和她可以安定下来,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小孩,很多很多的子孙,也许还有希望。而如今,她的尸体冰冷地躺着,嘲笑着我的疯狂。

我们曾经一起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过血雨。之前人们都以为是某种化学物质所造成的酸雨污染,然后在实验室里却发现,血雨中除了含有某种褚红的花粉之外,别无所别。而科学家花了整整一年,都无法鉴定出这花粉的具体类属和成分。

这是当然的,因为当一年之后,血雨终于停下,而花粉开始萌芽。

起先只是一些紫色的蘑菇,然后每一寸荒芜的土地,每一寸裸露的地表,都萌发出这扭曲的嫩芽。满山遍野的紫色,是如此的顽强。人类试过的所有的方法,都无法将其根除。一年的血雨,彻底摧毁了地球上的生态,农业颗粒无收,动物纷纷灭绝,血红色的河流淌在干涸的荒原上,就好像地球溃烂的伤口。郁郁苍苍的大地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魔鬼般的植物,汲取着地表每一滴水,每一寸土。很快,大地呈现出病态的赭红色,就如我眼前的这片荒原。

“魔鬼在大地上肆虐,而圣杯会拯救人类!”我还记得她在实验室中信誓旦旦的宣言。她褐色的眼睛,是如此的坚定。圣杯,用来净化地狱的血雨,多么贴切的名字。将受污染的水注入圣杯,就能赐予我们净水与食物。在试验成功的那一刻,我们相拥,我们相吻,因为我们手握着人类的希望。

我们成功了,那一天夜里,天空中绽放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烟花。只可惜太晚,那是核弹的爆炸,照亮了天际,预示着地狱之门的打开。绝望的饥荒,真正的死亡,人人相食,暴乱,战争,灭亡。人类的疯狂毁灭了一切,最终,那千年的文明,那数十亿人的生命,在怒火中一同荡然无存。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在最后的那个夜晚,我和她正在加班,才得以抢救出圣杯,躲入实验室地下的避难所。仅仅数十分钟后,天崩地裂的震动,预示着地面上一切的毁灭。偌大掩体中回响着水滴声,我望着她,她回望着我,无言,因为我们是这里唯一的幸存者。

避难所刚刚建成,物资尚未补给。我们仰赖着圣杯,和一处漏水,苟且而活。

“我们上去之后会发现伊甸园,然后我们就是亚当与夏娃。” 她曾经笑着说,她永远是那么乐观,“我们一定会发现其他幸存者,我们有圣杯,我们可以把技术传授出去,然后一切都会回来的。” 十年已逝, 从避难所中传递回来的地表图像来看,紫色的植物都已消失,也许是核爆摧毁了它们,也许是它们的使命已尽,如同他们的到来,他们的离去也了无声息。只留下大片大片赭红色的荒原,呼啸着狂风,捶打着无际的乱石。无线电所收到的从起先的疯狂的嘶吼,到之后的绝望的祷告,再到零星的遗言,直至寂静,彻底的寂静。

最终,地表辐射计回到了可接受范围。我们决定出去。怀着对伊甸园的梦想,怀着当救世主渴望,我们再次回到了地面。一个愚蠢的决定。

“找到其他人……把圣杯……”这是她临终的遗言。我终于记起来了,这也许是我依然在行走的唯一原因。可是,在这垂死的大地上,早已没有了人类的踪迹。土壤完全酸化,沙尘铺天盖日,与其说这是地球,不如说成为了另一颗火星。我们已经注定灭亡,为何却依然留我徘徊,接受这残酷的孤寂。我苦笑了一下,决定接受这嘲弄,直起身,开始翻越这堆乱石。

我站到了石丘顶。

火红的夕阳刺破了这褚红的云际,勉强将一片金黄铺洒在我面前的大片龟裂的盆地之上。盆地中央,是一个浑浊的泥塘。这里曾经是一片大湖,而今却只是一洼泥塘,注定干涸。就像人类的命运一样。

我向下走去,决定不再做那毫无意义的抗争,就将自己埋葬在这里结束这一切罢。在天国,也许我走进了泥塘……

泥塘的中央,隆起着一座紫色的光滑小丘,就仿佛竟然是一只活物,随着水波有规律地翕动着。

不,这就是一只活物!

这活物庞大如岛一般的身躯,仿佛快要被自己压垮,在泥塘中趴着一动不动。阳光反射之下,粗糙紫色的粘液皮肤上遍布着白色斑点。丑陋如同鲶鱼一般的口鼻,半没在泥浆之中,微微地翕动才让人觉察出一丝生气。这是一只我从来未见过的巨大丑陋的怪物,被困在这个泥潭之中。

太阳已经开始落下,堪堪能够照亮这个怪物整个身躯。两个被困住的生命,如今面对面,接受着夕阳最后的沐浴。

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了生命。而我的新同伴,却一只巨大的怪物,荒诞的场景。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如同一条蓝鲸一般巨大,却有低等动物一般的粘液外壳,细弱的胡须遍布,却找不到鳍或肢体的痕迹。它在我面前,费力地呼吸着,似乎还不满意这稀薄的空气。这是活物,但不是任一种我曾见过生命。

这不像是地球上的生命。这奇异的紫色,似曾相识。和那曾经满山遍野的紫色……

我终于明白些了什么,从天而降的孢子,漫山遍野的紫色植物,奇异的气候变化,无数灭绝的生物。这不是污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入侵,是来自外星的殖民,更准确地来说,来自外星的生态改造。那些花粉孢子,是先遣队,成功地将地球的生态改造成了它们母星的样子。而它们只需要静静地躲在那里,观赏着人类的自我灭绝。

或许它们来自星际,是来昭告对这颗行星的占领,或许它们来自地狱,是来惩戒人类罪行的使者。


我面前的怪物,一个登陆舱,或者一个可怜的敢死队员,庞大而又虚弱。庞大得就像正触礁的母舰,虚弱得就像刚诞生的婴儿。

也许明天大幕就将拉下,也许我再也见不到朝阳,也许人类的历史到此为止,但是我想最后做一个漂亮的谢幕。

我又想到了她,她那美丽的脸庞,她那冰冷的尸体。

为了她,我笑了。“欢迎来到伊甸园。”我拔出拐杖里暗藏的匕首,笑着向我的新同伴走去……